
布兰·史塔克从高塔坠落,是《权力的游戏》第一季里引爆狼家和狮子家矛盾的关键事件。没看过原著的观众,当时都在猜:布兰会不会醒过来?醒了会不会说出真相?会不会揭发瑟曦和詹姆的私情?可布兰醒过来之后,却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这剧情未免也太巧了。
剧集直到最后才重新提起这件事。布兰的故事线很快转向别的方向——去找三眼乌鸦。
而这个孩子坠楼后到底经历了什么,一直被放在镜头之外。但在乔治·R·R·马丁的原著里,读者能直接进入布兰的内心,这段故事的细节要丰富得多。
在小说版《权力的游戏》里,布兰不只是撞见了瑟曦和詹姆·兰尼斯特的禁忌私情。他还偷听到了两人的对话,内容涉及劳勃·拜拉席恩国王、奈德·史塔克,还有琼恩·艾林。
瑟曦对詹姆坦言,她想让他当上国王之手。她害怕琼恩·艾林已经把自己孩子的真相告诉了劳勃,哪怕不是告诉国王,至少也告诉了他的妻子莱莎·艾林。劳勃正北上接奈德·史塔克,这让瑟曦十分恐慌。奈德是国王最好的朋友,信任程度远超亲兄弟。而劳勃心里还爱着莱安娜·史塔克,瑟曦对他而言根本无足轻重。一旦真相曝光,她和孩子们就全完了。
布兰听完了整段对话,某种意义上说,这段对话比他亲眼看到的画面还要致命。可他却选择守口如瓶,这本身就不合逻辑。
史塔克家的孩子从小被教育要诚实、守荣誉,要像狼群一样抱团。艾莉亚偷听了瓦里斯的谈话,知道狼和狮子要拼个你死我活,转头就跑去找父亲,一字不落地全说了。可布兰却沉默了好几年,哪怕后来成为三眼乌鸦,能看见过去、现在和未来,也依旧没有说。
剧里,詹姆来到临冬城对抗异鬼大军时,布兰终于对他给出了解释。可这个解释并不太有说服力。布兰对詹姆说,他之所以保密,是为了让詹姆能活到异鬼大战。这个理由,勉强能解释詹姆刚到北境时他为什么不说,却解释不了这么多年他为什么一直沉默。
难道小时候的布兰醒来后,是真的不记得发生过什么吗?《权力的游戏》跳过了他坠楼后的这段心路历程,只让他开始不断梦见三眼乌鸦。
双腿残废,彻底改变了布兰的人生。这个孩子以前最爱爬高、奔跑、射箭,变成瘸子,意味着他永远失去了所有热爱的东西。他一直梦想能重新站起来,就算多年后成为三眼乌鸦,也还在想,是不是有魔法能让双腿复原。
在这种前提下,如果他真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失去双腿的,就不可能不去追查真相。他绝不会相信“不小心滑倒摔下高塔”这种敷衍的说辞。
布兰很聪明,他一定能察觉到不对劲。如果布兰真的什么都不记得,他一定会刨根问底,直到弄清真相为止。
可如果他明明记得坠楼前发生的一切,又为什么要沉默?他听到了关于父亲和琼恩·艾林的对话,本该提醒奈德·史塔克瑟曦的话,哪怕只告诉母亲也好。
坠楼时布兰才七岁。一个七岁的孩子,面对这么重要的事,不可能这么沉得住气。他本该第一时间告诉父母,让大人来决定怎么做。
《权力的游戏》始终没有解释这个逻辑漏洞。
任何一个正常的孩子,都会想弄明白自己的腿到底怎么了。但在布兰昏迷期间,发生了比受伤更重大的事。
剧里,梅拉·黎德说过,真正的布兰在洞穴里成为三眼乌鸦时就已经死了。而在马丁的原著里,布兰在失去双腿的那一刻,就开始成为狼灵,成为未来的三眼乌鸦。
他不是不想知道真相。詹姆·兰尼斯特那句“为了爱,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”,反复出现在他的梦里,但三眼乌鸦让他抛开这些念头,说这只是干扰,不值得他去想。布兰在梦里一直在坠落。乌鸦让他飞起来,否则就会死。布兰开始出现幻象:他同时看到所有人、所有事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布兰·史塔克在坠楼那一刻就死了。醒来时,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布兰。
剧集没能拍出布兰在梦境中的漫长蜕变。
三眼乌鸦和他对话,指引他,逼他做出选择:要么在长夜降临、权力的游戏迎来终局之前成为狼灵与三眼乌鸦,要么就此死去。布兰必须放下过去的自己,忘记自己为什么会从高塔坠落,忘记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为了活下去,他做出了选择。
醒来之后,他心里只有一件事:找到三眼乌鸦,继承他的位置。这场转变,发生在布兰昏迷不醒的时候。经历这次蜕变之后,他不再是临冬城的布兰·史塔克,而是未来的三眼乌鸦。
表面上,他还是那个慢慢接受现实、再也无法走路、时刻需要人照顾的小男孩。但真正主导他的,是三眼乌鸦的指引和刚刚觉醒的能力。
和剧里一样,布兰此时只有一个念头:穿过绝境长城,成为新一任三眼乌鸦。三眼乌鸦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。
原著从没有明说布兰不记得坠楼。只是鲁温学士对提利昂·兰尼斯特说,这孩子什么都不记得了。布兰对那场梦记得清清楚楚。他没有说出真相,是因为这件事已经不再重要。他不再只对家族负责,而是对三眼乌鸦、对整个世界的命运负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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